凡煙小說

第二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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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中偶有鳥鳴。

張晨一會兒看看這個,一會兒看看那個,就是沒有一個回答他的問題。

“我說顧少,蘇姐,咱能搭理我一下不?”

張晨是何翩翩的經紀人,從何翩翩進公司那天起就一直帶著她,看上去娘裏娘氣,弱不禁風,但是辦起事來雷厲風行,說一不二,也是韓崇極為放心的人,不然不可能放在何翩翩身邊。

所以,這張晨和顧誠西他們也非常熟了。

顧誠西不緊不慢的抽完了這口煙,透過裊裊的煙霧看了看張晨,聲音低低的說,“華梓榆喝多了,又牽扯出了幾年以前的那樁舊事。”

張晨聽完咂了咂嘴,心疼的看了看床上的何翩翩。

“你先想想這事怎麽跟太子交代吧。”顧誠西笑瞇瞇的看著張晨,若無其事的說,“我賭今晚之前太子肯定從上海飛回來。”

張晨瞪眼看著不懷好意的顧誠西,張晨長得本就陰柔,這一眼看過去又嬌又媚,看得顧誠西直起雞皮疙瘩。

“別特麽惡心我。”顧誠西轉過臉去,“你就等著被太子罵吧。”

張晨嘆了口氣,看著掛了彩的何翩翩,心道,這還不如打在太子身上,現在傷在何翩翩身上,何止是罵,他不挨頓揍就不錯了。

想想太子是當過兵的人。張晨有些不寒而栗,再也不說話了,殷勤的照顧起何翩翩來,亡羊也要補個牢。

醫生來的很快,張晨認出來這是顧誠西的私人醫生,顧誠西本來沒有私人醫生的,幾年之前他突然得了肺病,好像還挺嚴重,聽太子說是把肺切除了一塊才好起來。

之後顧誠西也不聽醫生的話,該抽煙抽煙,毫不收斂,所以這肺也時好時壞的,後來顧家老太太就給顧誠西請了個私人醫生回來,時刻照看著。

這醫生名叫隋亦,年齡不大,學歷卻很高,臨床經驗也不少,為人謙遜嚴謹,有點簡言的風範,和顧誠西相處也合得來。

隋亦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裝,身形修長挺拔,帶著無框眼鏡,眉目清俊。看上去溫文爾雅。

他和顧誠西打了聲招呼,放下包就去檢查何翩翩。

蘇鰈掐滅了煙,一直看著隋亦的動作,顧誠西坐在蘇鰈旁邊,突然回頭看向蘇鰈,出聲道,“隋醫生很帥嗎?”

“……”

問的沒頭沒腦,還沒等蘇鰈想好該怎麽回答,他又突然轉頭去,不理蘇鰈。

隋亦包紮的很快,何翩翩的臉上貼著一塊白的的紗布,手臂等受傷的地方也好好地包紮了起來。

張晨皺著眉,擔憂的看著隋亦,“不會毀容吧?”

隋亦笑,嘴角有一個小小的褶皺,“不會。”

何翩翩已經醒了,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的,她的皮膚極白,幾乎和額頭上的紗布同一個顏色。

“那就好那就好,”張晨拍了拍胸脯,松了一口氣。回頭看向何翩翩,聲音輕柔,“你醒啦?”

何翩翩睜開水一樣的眼睛,安靜的看著張晨。

“還疼嗎?”

沒有反應。

“你放心吧,就沖著這事,太子不會輕易放過華梓榆的。”

依然沒有反應。

只是眼睛突然轉向了蘇鰈那邊。

張晨趕忙解釋,“因為蘇小姐也受傷了,一時情急就開了一間房,你要是不喜歡,我再給你開一間。”

那邊隋亦正在查看蘇鰈的左胳膊。

“擡起來。”隋亦的聲音和他的面相倒不是很像,他的聲音十分低啞深沈,這道聲音,沒來由的就讓蘇鰈想起了林尚志。

顧誠西的目光緊跟著蘇鰈,蘇鰈反倒有些不自在,一直刻意的忽略那道眼光。

“情況不是很好。”

檢查完了蘇鰈,隋亦說,“比看上去的更糟糕,傷筋動骨一百天,蘇小姐盡量不要活動這只胳膊,雖然不用打石膏了,但是這段日子一定好好養著,不然很容易留下病根。”

蘇鰈心道,我這病根落的還少嗎。

但是面上還是笑瞇瞇的,“謝謝。”

實在無法再忽視那道目光了,蘇鰈瞟了一眼顧誠西。

後者的臉色很不好,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毫不避諱的看著蘇鰈。

也許是最近的事情太多,蘇鰈突然感到一陣煩躁。

再不看顧誠西,目光落在何翩翩身上。

“不用了。”何翩翩對張晨說,“不用換房間了,今晚先住著,明天再回家吧。”

張晨點了點頭。

“沒什麽事了你也回去吧。”何翩翩又說,“這裏有蘇鰈呢。”

這大概是何翩翩第一次喊自己大名,蘇鰈想。

這讓蘇鰈看到了希望。

胳膊沒有白疼。

“那怎麽行!”張晨激動的站起來。

這要讓太子知道,我又沒有和你一起參加生日宴,又沒有好好照顧你,我得死得多慘。

張晨在心裏哀嚎。

“回去吧,”顧誠西淡淡的說,“退一萬步說,你也是個男人,留在這也不好。”

張晨恍惚的點點頭,過會兒才反應過來,怒目圓瞪,“退一萬步說?!退NMLGB!”

顧誠西笑出聲來,站起身,跟蘇鰈說,“你們有事就叫隋亦,他的房間在隔壁。”

“嗯。”聲音不鹹不淡。

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。

顧誠西卻絲毫不以為意,語調平緩,如果不是蘇鰈此刻思維清晰,她幾乎要把這聲音判定為溫柔。

“你好好休息,明天我會過來看你。”又和何翩翩囑咐了幾句,邁開大步走出房間。

張晨看著那道黑色的修長身影消失在門口,嘖嘖的咂嘴,“真他媽帥啊……”

“帥你去追啊,”何翩翩冷淡的說,難得的調侃。

張晨回過頭來,“一般人可降不住誠哥。”

“他是出去處理樓下的那波人了吧?”何翩翩若有所思的說。

“應該是吧。”

何翩翩再沒出聲。

蘇鰈這邊一直十分安靜。

自打上樓起她的情緒就一直不高。

何翩翩感覺到了,但是不知道是為什麽。

一直到很晚的時候,張晨再一次確認了這裏十分安全,各項設施也齊備了之後才放心的離開。

走時叮囑蘇鰈好生照顧何翩翩。

蘇鰈心說不用你說我也知道。

夜色深深,皓月當空。

蘇鰈把空掉關了,開著窗,清涼的風托起窗簾,吹進臥室。

兩個都不是多話的人,自打張晨走後就一直很安靜,鮮少交流。

但是兩人都很享受這份寧靜,自然又穩妥,仿佛是深有默契的老友,有時不消說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麽。

蘇鰈只有胳膊傷最重,何翩翩的腳有些扭傷。

“能自己洗澡嗎?”蘇鰈問。

“我試試。”

何翩翩在蘇鰈的攙扶下慢慢下床。

她的個子不高,腳也很小,皮膚又白又嫩,十根腳趾可愛的像是圓圓潤潤的珍珠。

只是左腳腳踝很明顯的鼓出一大塊,又青又腫,叫人心疼。

何翩翩試了一下,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蘇鰈的手上,幾次不小心碰到她的左手,她疼的直吸涼氣,卻也一聲沒吱。

最後何翩翩能勉強慢慢走動了,蘇鰈把她扶到浴室,熱水蘇鰈已經放好了,水溫剛好。

何翩翩一切穩妥之後,蘇鰈慢慢退出浴室。

站在窗前點了根煙,不緊不慢地抽完。

思緒終於冷靜了下來。

第二天一早張晨就來了。

給何翩翩蘇鰈帶了早餐,蘇鰈習慣早起,所以他來的時候她已經洗漱完畢了,何翩翩還在沈睡。

張晨把早飯放在桌子上,蘇鰈見他的神色明顯比昨天緊張很多。

蘇鰈猜出大半,小聲說,“太子回來了?”

張晨看著蘇鰈,欲哭無淚,看了看手表,扁扁嘴道,“一個小時之後落地。”

那雙眼睛水汪汪的,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。

還真是比女人還女人的妖孽。

“昨天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?”

蘇鰈才洗完臉,頭發半幹,她隨便攏了攏挽上,臉上殘妝洗凈,露出清爽幹凈的皮膚。

“有誠哥和沈若河他們在,那幫人當然好不了。”張晨認真起來,“媒體那邊我會處理。”

張晨美是美,但是說起話辦起事來還是幹凈利落,讓人信服。

何翩翩睡覺極老實,從張晨進來到現在快要一個半小時,她幾乎沒動過地方。

裹著被子側著蜷縮著,像是缺乏保護的嬰孩。

“昨天,翩翩還好吧?說什麽了嗎?”

蘇鰈搖搖頭,“放心吧,韓崇應該也不會把你怎麽樣。”

張晨心說那是因為你不了解太子。

啞巴吃黃連。

韓崇果然在兩個小時之後,風塵仆仆的趕到了酒店。

他還是穿著一身黑衣,皮膚白的不像人類,眼睛狹長又冷淡,嘴邊還有沒來得及刮得黑色胡渣。

應該是聽到消息之後連夜趕回來的吧。

何翩翩真是幸福的不成樣子。

韓崇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何翩翩,原本鋒利的眼神瞬間化成溫柔的糖水,但是看到何翩翩額頭上的沙布的時候,心疼的神色又一覽無餘。

“華梓榆做的?”

聲音突然響起,韓崇沒回頭,眼睛一直膠在沈睡著的何翩翩身上,張晨從韓崇進門就開始緊張,這會兒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韓崇這是和自己說話。

“我問你,是華梓榆嗎?”

聲音冷的像冰,就連蘇鰈都不禁打了一個寒噤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吃桂圓幹吃的哥牙疼。

感冒好了一點。

下集預告:

顧誠西的警告?蘇鰈的目的?何翩翩的秘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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